日本海外引智为何收效甚微

来源:东方新报 作者:本报特约评论员梅岩 时间:2018-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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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解决因老龄少子化引发的劳动力缺口日渐增大的问题,日本开始大力吸引海外人才。据报道,日本将修改“高度人才积分制”,以便拥有较高技能的海外人才能更容易地获得永久居留权。

一个国家要吸引和留住海外人才,至少要在制度、经济、文化三者中有一方面具备明显的比较优势。美国是世界上吸引海外人才能力最强的国家,这种吸引能力除来自其经济和文化实力外,制度优势同样不可忽视。作为一个移民国家,美国自建国起就制定了一系列旨在吸引和留住移民的法律,其中影响最大的当属1787年《西北条例》,这部法律规定美国人所拥有的权利不因迁居而改变,而新迁入地区,在人口到达一定规模后,也将成立新的州,新成立的州与独立之初的十三州也享有同等的权利。《西北条例》确立了国内移民权利不因迁移而被改变的原则,这一原则被纳入美国宪法,而后又向海外移民领域拓展,使得迁移到美国的海外移民能够更快融入美国社会,“美国梦”也从美国人的梦想扩展成了移居美国的所有人的梦想。

日本的移民制度缺乏吸引力,与日本有一个群体庞大的主体民族、过去长期不重视移民等基本条件有关。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对移民的开放程度不仅远远低于美国等传统移民国家,与欧洲、亚洲很多大陆国家相比也更为保守。近代以来,日本在很长时间里都是移民的净输出国,日本人大量迁居夏威夷、巴西和亚洲各国,与中国等重视侨民的国家截然相反。对于这些迁出日本的人,大部分生活在日本的人都不把他们视为“日本人”,正是这种移民输出国意识的影响,日本对引进移民一直抱有极大的疑虑,而日本的移民制度自然也一直是以控制迁入和定居为主要目的。

随着人口老龄化和少子化问题不断加剧,日本不得不对移民打开国门,以弥补劳动力缺口,在这种情况下,日本的移民制度改革已不能满足于小幅修正,而必须做出180°大转弯,与此同时,日本还需要对劳动力市场进行改革,以打破海外人才就业的制度性障碍。日本的劳动市场结构呈现严重的两极分化,大型企业仍有不少保留着终身雇佣制、年功序列制的传统,员工流动很少,雇佣时间很长,而在数量众多的中小企业和家庭企业中,员工流动性很大,就业环境也很不稳定。这样的就业结构对吸引海外人才是一个障碍,无论是从海外移居日本的人,还是想在日本就业的留学生,他们想获得稳定的工作就需要进入大型企业。进入大型企业本就难度较大,还往往会受到签证期限、居留时间等与就业本身并无关联的因素的影响。而这些人进入小企业的话(或是为日后进入大企业做准备,或是为临时安身),不仅对他们个人长期留在日本没有多少帮助,对急需更多人才的日本企业来说,也是一个损失。

吸引移民迁入,强大的经济吸引力必不可少。对大多数移民他国的人来说,他们要么是为了获得更好的生活条件,要么是被更好的发展机遇吸引。日本的经济发展水平位居世界前列,但对移民的经济吸引力却并不强,一方面是因为上面提到过的劳动力市场结构问题,导致海外人才很难在日本充分发挥个人能力,另一方面也与日本中小企业力量较弱,经济结构相对固化有关。经济结构固化的直接后果是日本的创业空间较小,海外移民除在服务业的个别领域(如开餐馆)外,很难有创业机会,也难以通过个人努力在日本赢得一份家业。很多人在日本多年,仍不能摆脱终身“打工”的境况,这也让日本对移民的吸引力大打折扣。

上述情况,对日本吸引海外人才的战略来说也损害甚大。各国吸引移民,都希望吸引到能助推本国经济社会发展的人,比如荷兰借邻国宗教纷争不断的机会大力吸引新教徒中的手工艺者,使自身的工业实力大大加强;腓特烈大王时代的普鲁士为了发展本国工业极力从欧洲其他国家招引工匠。日本吸引移民,一是为了弥补劳动力缺口,二是为了在国际竞争中保持优势地位,可由于创业空间不足、大企业对吸纳海外人才多有迟疑,结果到日本打工的外国人中,大多是看中了日本生活条件优越而来“图享受”的人,和以旅游、游学为目的的“打短工”的人,这样的结果与日本吸引海外人才的初衷显然南辕北辙。

在文化吸引力方面,日本具有优势,动漫、电影、文学作品在海外受到广泛欢迎,不但让日本对更多的人有了较强的吸引力,还因很多日本文化爱好者自发学习日语,而让日本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海外人才竞争中的语言劣势。日本也非常重视提升自身的文化吸引力,推出“酷日本”战略,在海外培养更多的日本动漫迷就是一个重要措施。

然而,要让文化吸引力在吸引海外人才的过程中发挥作用,日本还需制定更多具有针对性的政策,以解决两方面的问题。一是受日本文化的吸引的人可能更倾向于到日本留学、旅游,而不是在日本工作,即使特别喜爱日本的生活方式,人们也可能选择在日本留住一段时间,而不是长期居住。因此,日本不只是要吸引人们的眼球,更应让更多人了解和喜爱日本的工作环境,这样才能将文化吸引力转化为推动海外人才留住日本的动力。二是对日本文化喜爱、痴迷的人,即便留日工作,也会更倾向于进入动漫、影视等文化产业领域,而这些领域恰恰是日本人才储备最丰富的,要解决这一“错位”问题,日本还需要进一步丰富文化产品,以便吸引到更多样的人才,同时还要扩宽就业渠道,让前来体验日式生活的各类人才“人尽其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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