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主导的CPTPP能走多远?

来源:东方新报 作者:本报特约评论员梅岩 时间:2018-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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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8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的11个成员国在智利圣地亚哥签署协议,由于美国退出,协议内容发生一些变化,新版协议名为《全面且先进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简称CPTPP)。

美国退出后,外界对TPP谈判的前景普遍不看好,新协议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签字,出乎各界预料。促成新协议能在较短时间内达成的主要因素有三,一是美国退出后,原协议中有利于美国的科技和制药企业知识产权条款被搁置,减小了谈判的阻力;二是日本在新版协议谈判中发挥了主要作用,为应对美国退出TPP,日本提出并主导了“无美国版”TPP的谈判,避免了谈判因美国退出而失去方向或彻底搁浅;三是美国的贸易保护政策不断升级,促使各国更加积极地寻求在经贸领域开展合作,特别是在构建新型区域自由贸易组织方面寻求突破。

从内容来看,除知识产权等领域少数条款外,CPTPP几乎全部照搬TPP,也就是说,CPTPP也是一个把国有企业、劳工权利、政府采购、数据流通等内容全部包括在内的国际贸易协议。与WTO等贸易协议相比,CPTPP涉及领域更广,对成员国经济的影响也更为深入,日本在美国退出后仍积极推进谈判,就是为了借助这一协议在国际经贸领域赢得更多发言权。从目前的情况看,日本已通过推动11国签署协议展现出了自己在构建新型国际经济合作组织方面的能力。要以此为基点,进一步提升自身影响力,日本就必须使CPTPP顺利发展并展现出充分的活力。

CPTPP能走多远呢?这主要取决于这一协议的扩容能力,若能吸引更多国家或地区加入,CPTPP的影响力将不断提升,甚至可以影响未来的国际经贸格局和全球贸易规则。CPTPP扩容的前景被不少经济界人士看好,主要原因有三方面:一是美国退出后,过去一直让TPP谈判中的发展中国家不愿接受的知识产权条款被搁置,减少了想加入这一协议的发展中国家顾虑;二是CPTPP覆盖5亿人口,生产总值高达13.5万亿美元,如此规模的经济体量让这一新协议自诞生之日起就成为了让各国不可忽视的自贸组织。加之CPTPP成员国都地处亚太,对希望在亚太地区获得更多发展机会的欧洲国家来说,这一协议就有了很强的吸引力;三是世界各国都在寻求强化区域贸易合作,或升级本地区自由贸易组织。在这种情况下,CPTPP成为了构建涉及领域更广、标准更高的自贸组织的“先行者”,在争夺全球贸易规则制定话语权的过程中,已拥有了一定的主动权。

随着协议正式签字,CPTPP的扩容也将正式提上议程,扩容能否顺利进行,最关键的是要看CPTPP如何处理与美国、亚太各国和欧洲各国的关系。美国是TPP谈判的主导力量,美国介入由智利、新西兰、新加坡、文莱四国开启的TPP谈判后,不但把TPP从最初的P4扩容为P8(即8国协议),还把协议目标从组建一般的区域性经济合作组织,升格为为新型全球经贸合作组织提供范本,正是基于这样的目标,美国才在谈判中坚持强调“高标准”。特朗普上台后,美国退出TPP,但特朗普曾多次表示可能重回TPP谈判,如今CPTPP已经成形,美国“回归”的可能性大大提升。

一旦美国“回归”,CPTPP的经济影响力将进一步提升,各成员国经济发展也能得到更多助力,但美国在新协议中应扮演何种角色,还需CPTPP各国,特别是作为新协议主导者的日本多加考虑。如果将美国视为普通的“申请国”,可能招致美国不满,而若将美国作为“创始国”看待,那么美国过去坚持的原则又势必会被再次提出。对日本来说,处理美国在CPTPP角色的问题尤为困难,因为这还涉及日美之间的特殊关系,日本一直将日美关系视为外交政策的主轴,因此不希望在CPTPP的相关问题上开罪美国。美国退出TPP谈判,给了日本赢得主导一个国际经济组织的机会,甚至可以说,这是战后70多年里,日本得到的成为一项国际性议程主导者的唯一机会,因美国“回归”就把CPTPP的主导权拱手让于美国,又会让日本争夺国际经贸领域话语权的努力付诸东流。

CPTPP脱胎于TPP,其根基在亚太,因此,要稳固新协议的基础,并进一步提升对欧美各发达经济体的吸引力,CPTPP就必须尽快吸纳更多亚太国家。要吸纳更多亚太国家,CPTPP须增强协议的“兼容性”,亚太各国的经济体量和经济状况差异很大,协议中的一些内容会严重干扰各国加入。比如一些条款对国有企业相关问题非常敏感,在TPP谈判期间,这些条款就曾受到马来西亚等国的反对,在扩容过程中,也可能阻碍谈判国加入协议的脚步。

亚太各国中,韩国扮演的角色较为特殊。在TPP谈判中,韩国一直表现得不太积极,一方面因为涉及农产品等领域的条款令韩国难以接受,另一方面,韩国也正在试图推进与周边各国的自贸区谈判(FTA),通过各个FTA谈判,韩国可以拓宽经济发展空间,还能避免在经济领域过度依赖美国。CPTPP成形后,韩国很可能转变过去的态度,作为亚太主要经济体游离于CPTPP之外,将使自身经济受到不利影响,但要让韩国较快的、顺利的加入CPTPP,还有赖于双方在具体协议内容上达成共识,而韩国如能加入,也会对印尼、泰国等亚洲国家产生带动作用。

在欧洲各国中,英国对加入CPTPP最积极,在决定“脱欧”之后,英国一直在寻求新的“拥抱世界”机会,为此英国比过去更加积极地参与了亚太地区的经济合作,而CPTPP将给英国带来参与亚洲合作的新机遇。欧洲其他国家在加入CPTPP的问题上则顾虑重重,这主要源于CPTPP的条款与欧盟各方面经济协议的兼容性,以及作为欧盟成员国加入新经贸合作协议可能带来的外交问题。因此,要推进与欧洲各国的合作,CPTPP可从吸纳英国加入为突破口,强化与欧洲各国的经贸联系,同时还需加强与欧盟的对话,推进CPTPP协议与欧洲经济协议和相关法律的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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